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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诺和39305团上

2019-11-09 09:08:57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曹诺和39305团上

成都的街道被雨恰好洗涤得湿透样。

旅行社电话吵醒的老少,清晨四点开始,从各个酒店被面包车接来某个十字路口拼团——九寨沟三日游。

昏暗路灯下,两早餐摊上的男人,一个煮面烫粉下馄饨,一个煎饼稀饭茶叶蛋,十或十五元钱一份。侧边两卖套鞋雨衣摊贩,一个女人背着挎包忙收钱,另一个卖力吆喝:“上黄龙,温差大,买个雨披防雨又避寒。景区里面可不止这价……一次性雨衣雨鞋,25元一套。”

没带伞的人们,望望牛毛细雨,每人买下一套,塞进沉沉背包。这十字路口的四个摊点,是一家生意吧?

面包车还在陆续送人来,窄小空地上挤站着几十人。我要了一碗酸辣粉,趁隙间在昏暗路灯下打开旅行箱,取出厚外套、围巾和雨伞。

深夜从机场到酒店,疲惫不堪。清晨就被旅行社电话叫醒,几近是迷迷糊糊提行李走出酒店,大厅前台趴着一个与我一样瞌睡的服务员,没忍心叫醒她要昨晚提前告知准备的早餐,轻轻放下房卡就走了——缺睡,真他妈难受。

曹诺和39305团上

1

“摘下墨镜!用你的勾魂眼,看着我,我会更有激情说下去……”

细瘦的平头小青年从车门边的位置起身,靠站在司机身后的拦板拿起话筒开始各种调侃时,大巴正沿岷江往上游,在213国道上摇晃。车窗外的天空,刚刚开始蒙亮。

我摘下墨镜,按着晕沉脑袋,强撑开厚重眼皮,努力挤出一点笑,记下“曹诺”——这三日行的导游。川U39305大巴上,13个家庭三十多人,成了39305团。

曹诺坚决不肯整车人睡着。

天哪,四点被叫醒赶车,又晕,哪能不瞌睡?曹诺废话不断:“一会能给时间你们睡的!现在不能睡,听我讲完……”

车子从海拔一千多米的盆地往三四千米的高山上一点点挺进。曹诺说醒着更不易有高原反应。我在他数次点名提醒下,有了代号“五号家庭”。

曹诺喊39305团“家人们”。

他是山东人,口音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一部宫廷剧里的“佳人子”。他却穿着白汗衫牛崽裤,像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曹诺的脑袋像颗橄榄,眼睛细长,瞟人的神情却是大学生没有的放荡不羁。有种无所谓,只属于有故事之人。他这般年纪的小年轻人身上,又能有怎样的故事呢?我有点好奇,努力留意他的各种漫不经心。

关于九寨沟旅程的言辞,曹诺不似我从前在都江堰遇见的导游那般正规。他一开始漫谈拉扯着十年前汶川那场浩劫,低沉的磁音让长时间窝在坐位上的39305团们更昏昏欲睡。他更多时自问自答或自嘲着,谁叫39305大多是中老年人啊。

当曹诺自圆其说地唱完一支歌,只听见稀稀拉拉几声掌声时,终究开始发飙:“家人们,鼓掌是起码的尊重啊!”

他像初上讲台没有备好课的年轻教师,用心想吸引学生们的注意,底下学生却个个耷拉着脑袋昏沉。

曹诺和39305团上

成都出发的第一日,大半天都在路上。

第一个团餐在叠溪海子附近,比我料想的团餐要好许多。早几年我曾在云南跟过茶马古道一日游,也在苏州跟过一日游,那团餐才真是清水无油寡淡无味,害得我好几年再不肯跟团旅游哦。

之前,我在四川小金县出差呆过些时日,知道川藏线上的蔬菜不容易种植,做法也就这样。39305团的老少都挺不错,对吃喝并无抱怨。

下午主游黄龙景区。曹诺介绍完黄龙景区内的3条路线,建议我们索道上,随时根据自身体力从岔路口步行下。这个行程果然最合适我们这种体力不支的旅行者。

我相约曹诺进黄龙景区帮忙拍照,曹诺玩笑:“有美女相约肯定是想作陪的啊。”他却只送我们几个到景区门口就停住脚步。我想固然以为他偷懒——走太多次同一线路的导游,多半都不愿再走多一次解说。

后来才知道,曹诺斟酌的是39305团多是大爷大妈:“谁中途都有可能提前下山,我不能只顾着自己去玩,这山间手机总没信号,老人家们找不着我可咋办?”

我提前下得山来,曹诺坐在大巴车内和同团一个一路发热的小姑娘斗玩着手机游戏,我才知好几个团友根本就没上黄龙。这回,我小人之心了呗。

我没致歉,却真心向曹诺道了声谢。进黄龙景区时,曹诺一再劝诫,坚持要我们带着厚衣服上山:“你们一感觉到不舒服,随时下山来找到我。我可不想到时一个个去山上背你们下来!”

我把羊绒大衣穿着上了山,一开始行走就出热汗,心里怪曹诺虚张声势。待到了黄龙景区的最高处,看着身边冻成狗一样哆嗦的其它许多旅行者嘴唇发紫发黑。我实在很庆幸,遇上了曹诺那刀子嘴的刻薄。

曹诺处在中青年的尴尬年纪。大巴车上,他经常充当有点猥琐的中年男,会偶尔当众对我们这些孤身出门的男女说几句带色彩的玩笑,引得39305团哈哈乐。

39305团三日游入住的两晚都在九寨沟景区外的永竹村。

入夜,九雅酒店。待我大雨里一手挽包举伞,1手提着长裙扶着旅行箱望着通往三楼的长长台阶一筹莫展时,其它家庭都早已进各自房间洗漱忙碌,除了电话曹诺,我找不出谁能方便帮忙。

还在吃饭的曹诺从雨中跑来帮忙,1上楼梯口,就把我的行李箱推滑往走廊深处。我跟在他身后连声道谢,他又忸怩,慌里慌张得像个大孩子:“哎呀,赶忙赶紧,免得别人看见……”

哈,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住的9雅也是曹诺家。那两晚,我和他,各住了3、4楼唯一两个单间,其它孤身出行之人,却是有与别的家庭拼房的。

动身前,我做好了补差价单间的准备,此行,曹诺却根本没提。不知是他暗中照顾,还是我在网上联系的小李妹妹特意关照过。要不然,女子孤身出外,总是更易让人遐想出些非非故事来吧。

那晚,曹诺在微信上星星点点叙述了他的大致经历。

原来,曹诺并不比我小多少,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年少时,他从山东荡来成都当了导游,早10多年前确切挣下很多钱,却在08年地震中看尽人的生死如蝼蚁。

那场浩劫中,曹诺救下过整个藏族村庄的老少,我因正好三月出行了四川写地震10周年的有关文章,便很想打听点细节。

曹诺却只肯轻描淡写提及几句,便嘻嘻哈哈转移了话题:“我早在成都安家,有了娃,我还有了一名藏族妈妈和一群藏族兄弟姐妹呢。”他的语气充满自豪与傲娇。

人,要经历过浑沌、矛盾、此刻、奋进、未来,才能破解心之归宿。克服这世间所有困难,唯勇气与酷爱是永久的。

我没再细问曹诺在那场浩劫后为什么改名换姓。码字的人确切会下意识喜欢探听究竟,也很敏感旁人的故事,可我尚知别人的触痛尽可能不要再提及——会改名换姓之人,一定有他想要重新活过余生,又不想被尽人皆知的理由。

这多年来,曹诺默默致力于各种公益。像他这年纪坐在旅行社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很少会再跑一线景区导游。不止身体吃不消,家庭也不允许了。他是恰好这几天想回家,才顺带了39305团。

第二天一早,送带着食品的我们进了九寨沟后,景区里有专门全权负责的导游与中巴,曹诺可以陪他的藏族家人去了。39305团进景区后被分散开来。我和哈尔滨的4位老大哥老大姐们始终同程。

三天行程即将结束时,我才明白曹诺第一天在车上为何那般在乎气氛的烦闷。

因为他第二晚带我们去藏民家体验牦牛火锅宴席间,他的藏族兄弟姐妹那个卖力地表演与敬酒啊,热切是一直极度持续高涨着热忱在整个席间,引得我们每个人都忍不住高举着双臂鼓掌,叫嚷着从曹诺那学来的“呀索呀索呀呀索(再来一个)!”。

曹诺如此希望自己的每一个汉族游客,都能热切感知并响应着他那群藏族兄弟姐妹的付出。他喜欢看到我们抛下所有顾忌,真正互动起来。像我们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起锅庄舞时那样,没有熟习与陌生的差别,没有身份与地位的悬殊,只有投入——曹诺说,这才是旅行的意义。

是啊,你抛开了一切,终于到一个全新的地方感受了全新的人文,这才是旅程。

我们在大巴车上总记不住曹诺教我们的一些藏族问候语。可当与藏族百姓全心投入到一起时,那情形之下,曹诺教我们回复“扎西德勒”的“扎西德勒xiu(第四声)”,自然而然就顺溜出口。

我一直怀疑曹诺想教的其实是“扎西德勒shu(第四声)”,反正,第一天的长途车程里,他的“扎西德勒秀”数度吵走了满车欲睡的气味。

曹诺讲了一点导游行业的艰难与艰辛。

参团的游客觉得早上四点被催起床赶车实在难受,导游和司机们却得更早一个小时就做准备工作,也更晚才能休息。

曹诺说,游客觉得参团了导游就得负责一切,可导游也分上下班时间啊,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得随着的。所有导游,却一旦接了活,一定都尽可能跟着,尽量照顾到每一位游客。

曹诺举了一个例子。

39305团里一对哈尔滨老夫妇,夜里十点半后了,突然间问曹诺要墨汁与毛笔,老大姐一副很急迫的样子。

永竹村留守的都是妇孺,曹诺绕了一圈实在没找着墨汁毛笔,只好电话成都那边派人买了让九寨沟线的旅游大巴司机第二天下午捎到九寨沟来。

曹诺在九寨沟景区门口接到我们出来时,递上墨汁与毛笔说:“成都买的,特意让人捎过来。”哈尔滨老夫妻很开心接了过去。

第三天一早,即将上车离开永竹村时,老夫妻拉着行李箱很随便地与曹诺打招呼:“哦,曹诺,那个墨汁没用完,和毛笔就一起放在酒店房间啦,谢谢。”

然后,没有了下文。

曹诺瞠目结舌。却也没多说一句。

他只对我小小怨言了几句:“你们张嘴的小小一件事,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却不知中间的展转我实在颇费周章。最最少,要得那么急切的东西,好不容易从几百千米外捎来了,路费不说,也得问声墨汁毛笔的费用吧?那都是崭新的啊。”

我忍不住取笑曹诺:“直接告诉他们这墨汁毛笔买时花了多少钱啊!你都多年老导游了,还这面皮薄?”

实际上,我知道,曹诺根本不在乎自己为两老人家贴了那墨汁毛笔的一点钱——他像个孩子,只是想得到老人家关于这件事的某种认可。毕竟,导游没有责任或义务一定要为游客提供与本次旅行无关的任何东西与帮助。

或许曹诺期待的,是金钱之外,人与人之间的某种情感。

我有点纳闷,一个多年老导游,还能保持着这种对情感寻求的纯真。是什么东西,让一个外地游子能在成都这地方安家立业后,还想把来自全国各地的陌生人当做家人?

这件事,或许或多或少影响到了曹诺第三天的心情。跑购物点的行程中,曹诺愈来愈寡言。

哈尔滨那对老夫妻,大巴车上坐我前面位置,曾嘀咕过一句曹诺讲话带了刺。我笑着劝:“已回程,购物也自愿。互相体谅吧,旅行团也有规定的工作,他们每个人,也要生活。”

车窗外的岷江水,混浊滚滚。

我去见过黄河,也去见过长江。它们都这样裹泥翻滚向前,热烈,厚重。中国文人把长江黄河形容成母亲河岂会有错呢?是它们,用血与汗,滋养流经沿岸大地上的子民。那水里有泥,泥中有水,才让女娲造出各种鲜活热烈的人类。

曹诺问,你什么时候写关于我的文章啊?

我说,一定会写。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李白这话,感慨天地就是空间,光阴就是时间,这是人掌控现实的两大坐标。西方哲学家们也常常说,所谓人,是在生死之间的一个旅客。

有足足2十年光阴,我热中群游。很热闹,可不够反省,会想得太少。我发觉,我又如学生时代,重新喜欢上一个人在路上的感觉。

一个人游,不单考验意志,还检验应变意外的方式是不是灵活。我在用另一种方式,感知这个世界里陌生的一切。

(39305团故事待续)

主摄影:珍儿;取景:四川省阿坝州

欢迎进入珍影像总第3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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